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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浪县 | 火辣辣的庄浪“花儿”

    时间:2021-01-13 来源:庄浪县融媒体中心 责任编辑:市文旅局 【选择字号:

  庄浪“花儿”传唱于乡间田野广袤的大地上,与我省的临夏、河州花儿有所不同。临夏“花儿”多以花儿会的形式出现,如莲花山花儿会,以男女对唱为活动内容,集会时间大多在六月六前后,届时人山人海,花伞如流,甚是壮观!

  

  而庄浪及陇中一带的“花儿”大多以单独分散演唱为主,也有对唱的,男女不限。“漫花儿”的场所则是田间地头,冒着火辣辣的毒日头,辛勤劳作的农夫们,从麦茬前伸直了“弓”着的腰板,双手叉腰,清清嗓门儿,便气壮山河的一声吼:“花儿能开几天红,少年家能活几天人,你是谁家十八的,好像红牡丹开花的……”这边山坡上粗嗓门刚漫过,那边梁峁上接应上女高音:“房上瓦的琉璃瓦,我因为你着挨过打。你愿打来我愿挨,伤心哥哥你晚晚来……”“花儿”是心声的表白,是情感的流露,将男女爱慕之情直白而毫不掩饰地喊给了田野大地和心上人!真是“痛并快乐着”!歌唱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。作为乡土娱乐形式的“花儿”更不例外:“大路口走下个穿蓝的,干妹子看上个脸圆的;大路口走下个穿青的,干妹子看上个年轻的……”这是少女的相思;“月亮上来点明灯,我给小哥哥搭头绳;搭下头绳丝穗子,咱两个好上一辈子!”“妹妹把哥心上念,穷死穷活心不变;烟锅点灯半炕明,酒盅盅淘米不嫌哥哥穷”男的也有回应:‘’一走走着上了梁,照着花儿家茅草房,你没嫌我来茅草房,冬日暖来夏日凉。”古时也有离别泪!你听听一个男子汉的述说;“前山糜子后山谷,哪达儿想起哪达儿哭。”冲破封建樊篱,追求婚姻自由,占据了“花儿”的大部分主题和内容。“天上星星一撮撮,星星伴的月亮哥;月亮伴的杨柳树,干妹盼的小哥哥!”

  

  在庄浪的“花儿”中,有好多唱段是反映“麦客”生活的。麦客是历史形成的一种劳务输出用工形式,在这一易地劳动过程中,输出与输入地都有爱情故事,在“花儿”中也多表现。如别离夫婿或情人的怨妇之声:“大豌豆开花麦黄了,小哥哥撵了麦场了。”男的去了陕西当麦客,在当地俗话叫做“走底下”,有首“花儿”直接反映了留在陇上人家的姑娘、媳妇的怨言和怨气:“我说的话你不信,你看我的眼泪印。”“秦家川的麦子上塬了,想着小哥哥半年了!”麦客面朝黄土背朝天,将毒日头从东山背到西山,辛苦劳作,收获无几,但最牵挂的还是留守闺中的那位啊:“赶麦场赶惯了,这一遭麦场赶烂了,镰把把我手心磨烂了,想着妹的心烂了。麦子割到固关峡,又想妹妹又想家……”

  

  兰州、黄河是“花儿”唱得最多,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。这充分说明了两点:一是兰州自古以来就是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庄浪陇中一带是所辖之地;二是庄浪及陇中是古丝绸之路必经之地,这里的人们或有商贾之旅,或有劳务之作,很早就活跃于黄河两岸,驻守或出入于金城兰州。“花儿”唱道:“土黄骡子上兰州,黄河两岸的路难走;黄河两岸路有呢,还要小哥哥去走呢!”“兰州来老爷出城了,坐下天蓝的轿子;叫声阿妹子开门来,麻利得像个鹞子”。遥想远离故土的亲人时,女的便婉转地唱出了:“黄河岸上来种谷子,叶儿落不在水上,我有心给你写封信,笔尖儿落不到纸上!”据考证,远古和近代这里山高路远,加之历史上没车辎运输,只有靠骡子了,所以在庄浪“花儿”中多提到骡子:“土黄骡子驮丹桂,世上的好物人人爱,土黄骡子驮党参,兰州的滚铃好响声。”“兰州到凉州十八站,半崖上开下红牡丹,有钱阿哥们把家办,半崖上霜杀红牡丹。”这是一段不幸的婚姻和爱情悲剧,字字句句扣人心弦!

  

  在我的家乡庄浪地面,“花儿”曾随着麦客“走底下”,唱红了三秦大地。“割把式”一路割了回来,“歌儿王”也将“花儿”一路唱了回来。“文革”那年月,还是生产队集体建制,劳动人员相对集中,每当麦黄六月开镰了,“花儿”也就上地了。每逢假期,在村子里爸爸、大爷的怂恿下,我也扯起破嗓子加入“漫花儿”的人群,吼过几个年头。三叔既是“麦把式”,又是“花儿王”歌把式,他站在毒日头下麦茬前,双手一叉腰,一曲朝天歌!那可真叫“攒劲”哟:“黄河当中的一块地,浪尖上垛一道坝哩;图了个人品维了你,心尖上捎一句话哩”这首“花儿”出自他的口,真是有韵有味,字正腔圆。这些年,老一辈“花儿王”相继去世,年轻一代不喜欢在田野上唱“花儿”表现自己,“花儿”随着时代的变迁有些“凋谢”了。偶尔在山坳梁峁上听到一句半句“花儿”,也是出自50岁以上的人之口。闲暇之时,尤其是瞅着黄透了的麦田,我的耳畔会时不时地响起熟悉的旋律:“风刮杨树簸箕簸,妹是哥的开心锁;金丝缠来银丝裹,看着不笑不由我!”有时在工作、生活中心烦时,我也会关起门来哼上几声熟悉的“花儿”曲调,顿时感觉心情舒畅多了,这大慨就是“花儿”情结吧!